李志 李志
李志 李志

 

  李志,江湖人稱逼哥。不是因為他牛B傻B或裝B,而是因為他借錢出唱片那陣,固執(zhí)地不取名、不署名,所有涉及到自己的部分,全以BB代替——這是他第一次上網注冊的id。這張唱片后來被口袋音樂發(fā)行,以《被禁忌的游戲》為名。

  雖然不是牛B傻B或裝B,但B哥似乎是個事兒B。他熱衷撕B,炮轟馬頔“利用、討好、縱容歌迷”,認為“好妹妹的歌是垃圾但他們的努力值得學習”,“崇拜左小祖咒的音樂但反感他舔著臉往上貼的嘴臉”,他還跟馬頔老師在微博有好幾個回合互放冷箭的叨逼叨。逼哥的歌迷也是一坨奇葩,他們說傻叉了吧,你們還真當逼哥是傻叉?。勘聘邕@是在洗粉,因為巡演需要確保歌迷隊伍的純潔性。

  我不太喜歡左右逢源的人。沒有一點棱角的人,不配叫行走江湖,把自己磨圓了,攪渾了,那叫混跡,不叫行走。而逼哥是個走江湖的人,敢想敢說敢做,在光怪陸離的娛樂圈走成了一股水土不服的清流。

  逼哥自帶逼格。逼格香自苦寒來,1978年出生于江蘇常州,1995年開始彈琴,1997年上東大工科,1999年退學,游蕩于琴行酒吧,2005年出版第一張專輯,外人無法估量,一筆帶過的編年史里,填滿了多少被音樂救贖的接縫。但無論是窮困潦倒的“喪家公狗”時代還是紅了之后的“裝B大師”時代,逼哥始終帶著行者的自省、驕傲和蒼涼。外界的一切都不太可能馴服他,馴服他的,只能是內在的、自發(fā)的東西,比如生命、歲月、自我。

  微寒的晚上,酒瓶碰得噼啪響,嬉笑怒罵過后,甩掉煙屁股,開了幾句帶顏色的玩笑,裹了裹大衣,一個人走到街上,偷瞄幾個漂亮姑娘,罵了一句操蛋的生活,突然聽到壓抑沉郁的歌聲,伴著平翹舌模糊的咬字娓娓而來。霎時整個世界都靜了下來,你被隔絕在了真空中,埋葬的往事像是復蘇在了一個還魂夜,迅速注滿全身每條縫隙,合成一股脈沖,切中神經末梢,便再也挪不動步子。一抬頭,幾乎辨認不出前一秒還嬉皮笑臉后一秒就潸然淚下的自己。

  這是我能想象,聽到李志最好的場景。

  “為什么五年前你把他當傻B,五年后你就把他當神。為什么五年前他想說話你覺得他有病,五年后他不想說話你覺得他裝酷。為什么五年前他在臺上傷心落淚你說他裝B,五年后他在臺上打個噴嚏你都發(fā)出贊嘆之聲?!?/p>

  據(jù)不嚴謹統(tǒng)計,這五年,大概正是李志用五張專輯記錄的時間:《被禁忌的游戲》、《梵高先生》、《這個世界會好嗎》、《我愛南京》、《你好,鄭州》。我無意去講述這五張專輯是如何從生猛尖銳到了溫暖蒼涼,因為逼哥自己做了最好的詮釋:如果我以前是傻B,那么現(xiàn)在也是傻B。如果我現(xiàn)在是牛B,那么以前也牛B。

  就像歌迷們說的,尊稱一聲逼哥,因為他唱出了所有文藝傻B們的苦B心聲:哇靠,世界如此暴躁我卻如此美好;哇靠,舉目四望周圍怎么全都是傻B??;哇靠,世人皆是懵B唯我獨醒。

  無論是LIVEHOUSE還是工體,他都賺盡了文青們的簇擁、淚水和掌聲。他的想法很多很亂,難以想象優(yōu)美而又彌漫古典憂傷的旋律,是出自這樣大開大闔的腦洞。 “我的愛人是朵花,螞蟻青蛙都喜歡她;我的奶奶是一朵花,我的爺爺就上了她”,他用那么冷漠、冷靜的聲音,唱著犀利與流暢、粗俚和浪漫、頹廢與溫暖之間的詩意,把你的心一點點唱熱。

  理想是打碎了之后束之高閣的,悲傷是奢侈品消受不起的,愛情是生活的屁卻是生命必需的……《天空之城》是生命不可承受之輕的濃稠與眷戀,《和你在一起》撕開愛情的粉黛,只剩薄命的素顏。被思念洗劫成空城的南京、杭州、鄭州,成為記憶的永無鄉(xiāng),經歷叛逃、掙扎、放棄和自以為是的超脫之后,聽到《青春》《定西》里佯裝盛世的歡愉,潛伏在玩世不恭的背后,是宿醉之后乍醒的末世感——對時光猝逝的心慌。他把人生撕開了掰碎了說白了,人性里很多真實的東西都曝曬出來,不見得一定高尚,但是親切的?!?/p>

  民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,有一句話做了最佳總結:你對他的理解程度取決于你的孤獨有多深。

  北方干冷的冬天,枝椏切割了天空,火車在荒野里奔跑,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,看得見溫度,可還是感覺冷。他的歌聲就是陽光,我們的生活就是玻璃里的冷空氣。無望的等待和掙扎過后的幸存者,他們洞悉一切,看透這平庸,卻又無力超越這平庸。是的,無力——就像我們大多數(shù)自詡清高的人,面對生活的虛晃姿態(tài)。

  現(xiàn)在說李志是天才還為時過早,但他至少是一個早慧者。比一些人更敏感,比一些人更早知曉生活的真相,他反復吟哦著晦暗的青春,陣亡的理想,夭折的愛情,他唱高潔的靈魂,唱卡夫卡,唱梵高,是自況,也是向往。

  經過了青春的浸淫和生活的歷練,被突如其來的悲傷碾壓過后,還能用冷靜而克制的激情,將一切描述得慢條斯理,也許是李志最高明的地方。優(yōu)美的旋律和平和的唱腔充滿節(jié)制,才不至于因泛濫變得廉價,因煽動顯得造作。他唱他的,孤獨的靈魂自會在暗中找到契合的密碼。

  不管他是一個怎樣的深井冰段子手,但在他的音樂里,我們總能找到躁亂靈魂的澄凈一刻,里面流竄著某種孤獨的人才能聽得到的低頻電流。孤獨因此變得迷人、詩意、私密。而當你可以長驅直入地理解一個事物,一個碰巧與你以同樣方式腐爛的事物,那就是化學反應了——這是不需要猜忌的游戲。

  如果李志的音樂在某一個夜深人靜的時刻感動過你,如果你聽懂了他歌里面的秘密,如果你也有大同小異的故事,或者僅僅因為你也是孤獨的,就來江湖音樂節(jié)看看他吧,我們要讓他知道,一個人無論身披多少刺與非議,最終還有音樂,也唯有音樂,才是傲立江湖的牛B。

  一把吉他游吟江湖的獨行俠,即將與好妹妹相逢于江湖音樂節(jié),劍拔弩張的兩隊人馬究竟是冰釋前嫌還是快意恩仇?他在武漢會唱那首“因生活狀態(tài)回不去寫歌的當下所以拒絕亂唱而糟蹋歌”的《梵高先生》嗎?那么,你準備好跟李志一起顛覆盛世的荒唐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