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:你借錢而不是募捐,跟羅爾事件有關嗎?
徐章龍:多少有一點影響。
此刻:有沒有想到,這篇文章發(fā)表后,可能會將自己引入輿論漩渦?
徐章龍:有過這種擔心,如果大家發(fā)現(xiàn)信息不對稱的話,就會產(chǎn)生一些負面效果。比如我來不及回復大家的熱心短信、微信、電話、QQ等信息,可能就會消解他們的熱心和善意,甚至有可能轉化成一種質疑甚至敵對情緒。
此刻:你覺得你跟羅爾的區(qū)別是什么?
徐章龍:我不想評價別人,他也有他的難處。這3年多我輾轉北上廣深11家三甲醫(yī)院,接觸過很多白血病患兒的家屬,就算這個家庭再有錢,他經(jīng)受的各種動蕩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。
此刻:借錢籌錢的方式親朋好友怎么看?
徐章龍:有一些親朋好友表示反對,他們覺得我是在自虐,還80萬壓力會非常大,但我的愛人、父母和大多數(shù)的親朋好友還是支持我的。
因為一句風涼話他選擇借錢而非募捐
此刻:為什么現(xiàn)在不用募捐這種形式了?
徐章龍:一個原因是,三年前身邊的朋友都捐了,不想再麻煩大家,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(jīng);第二,我發(fā)文的目的并不是想做一個大眾傳播,而是想把它作為一個借款的憑證,因為身邊有幾個好友愿意幫我發(fā)動他們的好友來借錢給我,但他們向朋友解釋這個事情的時候很麻煩,所以就希望我寫篇文章來介紹我的情況,讓大家覺得放心,這篇文章的目的主要是給借款人看的。
此刻:文章的標題是《兒子和尊嚴》我都想要,為什么這么取?
徐章龍:記得三年前有一個不太好的事情,當時大家給我捐了39萬之后,有人說了一句讓我無法接受的風涼話,大概意思就是說我賺了39萬,一副很羨慕的表情,當時我覺得這對于一個得了重病、還不到半歲的小孩來說太不公平了,這個事情也提醒了我不要接受捐款。
此刻:在你成為一個記者后,對尊嚴的理解有變化嗎?
徐章龍:做記者要保持獨立的人格,我以前做輿論監(jiān)督報道比較多,我想做一個很有底氣的人,不想讓別人覺得我是一個苦大仇深的人而同情我,每一個采訪對象我都平等對待,不管他是貧窮還是富有,強勢還是弱勢。
此刻:你的尊嚴跟你的新聞理想有關嗎?
徐章龍:每個人都有自尊心和尊嚴感,作為一個媒體從業(yè)人員,這種感受會愈加明顯。
此刻:你說兒子和尊嚴你想兼顧,非要選一個呢?
徐章龍:任何人的生命都值得我放棄尊嚴,但我覺得現(xiàn)在還沒到二選一那種程度,所以我想通過借款的方式挽回一點(尊嚴)吧。
此刻:你說你參透了生死,那你對生死的理解是什么?
徐章龍:3年前聽到兒子得白血病的時候真的很崩潰,白血病本來就很罕見,我兒子這個病又是白血病里面100例才會出現(xiàn)一例的那種,所以到最后只能想通,這種事情發(fā)生在你身上你必須面對,怎么做?盡人事,聽天命。但聽天命并不是什么都不做,我要擔負起一個父親應盡的責任,做到問心無愧,決不放棄。
文/孫紅軍